到了秋天，满城都是桂花的香气。那种甜而不腻的味道，像是被阳光浸泡过的蜂蜜，从每一个街角漫出来。楼下那棵老金桂，今年开得格外好。
桂花树其实是很不起眼的。一年里的大多数时候，它就安静地站在路边，叶片深绿而厚实，和普通的常绿树没有什么区别。没有人会多看一眼。但一到九月，当第一缕凉风吹过，细碎的金黄色小花便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，像是谁趁人不注意，往树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桂花的花实在太小了。你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它的模样——四片厚实的花瓣，中间一点浅黄色的蕊，朴素到了极点。可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小花，却能酝酿出让整座城市沉醉的香气。
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。每年秋天，外婆会铺一块干净的布在树下，然后用竹竿轻轻敲打枝条。金黄色的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像是下了一场桂花雨。那些收集起来的花瓣，一部分做成桂花蜜，一部分晒干了泡茶，还有一部分和糯米粉揉在一起，蒸成桂花糕。
桂花糕刚出锅的时候最香。热气裹着花香和米香一起钻进鼻子里，咬一口，甜丝丝、软糯糯的，舌尖上能尝到细碎的花瓣。那是秋天最具体的味道。
如今外婆已经不在了，院子里的桂花树也早就被砍掉。但每到秋天，闻到桂花的香气，我还是会想起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，想起树下铺着的白布，想起外婆踮起脚尖敲枝条的样子。
有些味道，是刻在记忆里的。桂花香就是我的秋天密码——闻到它，时光就能倒流三十年。